拿下全球第一,半年亏30亿,江西老板“放权”

拿下全球第一,半年亏30亿,江西老板“放权”

当“出货量第一”都无法阻止亏损,他的新剧本能否奏效?一份全球出货量第一、账面亏损超30亿元的半年报,一笔一年内两度下修转股价格的可转债,一次全年出货目标下调,让上半年的晶科能源格外刺眼。9月3日,它此前发行的100亿元可转债,继续向下修正转股价格,意图缓解到期兑付压力;而不久前,它刚刚将全年出货目标从75至8......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中国企业家杂志 ,作者:苗诗雨,原文标题:《拿下全球第一,半年亏 30 亿,江西老板“放权”》当“出货量第一”都无法阻止亏损,他的新剧本能否奏效?一份全球出货量第一、账面亏损超30亿元的半年报,一笔一年内两度下修转股价格的可转债,一次全年出货目标下调,让上半年的晶科能源格外刺眼。9月3日,它此前发行的100亿元可转债,继续向下修正转股价格,意图缓解到期兑付压力;而不久前,它刚刚将全年出货目标从75至85GW(吉瓦)下调至60至70GW。比财务报表更难解读的是权力版图的异动。3月,晶科能源A股上市公司首次修订公司章程,写入“可以设副董事长”,“铁三角”中的元老级人物陈康平辞去总经理转任该职,财务背景的曹海云、券商出身的蒋瑞及“85后”财务总监常宸集体进入核心管理层;短短4个月后,陈康平彻底辞去职务,完全退出上市公司;8月26日的重头戏,是公司创始人李仙德辞去纽交所上市主体JKS的CEO,由战略投资背景的杜威接任。不少媒体评论称,对于晶科能源和李仙德,这套组合拳或许意味着多年的“全球第一”执念,出现了松动。李仙德素有“狠人”的称号。他曾在2009年的光伏危机里,一周花3亿元抄底;在2023年砸了百亿元冲锋TOPCon(隧穿氧化层钝化接触)产能,因此登顶江西首富……他信奉逆向哲学——越在市场低迷的时候,越要有信心。但就在这个夏天,他却频频“踩刹车”。《中国企业家》从晶科能源方面了解到,此次人事变动属于规划内的管理层交接,方便创始人聚焦长期战略布局。这几年依旧在猛打猛冲的晶科能源,是这场光伏寒冬的极端样本。2025年,公司终结了连续12年的盈利纪录,归母净亏损68.82亿元。进入2026年,失血并未止住——除了难看的营收和利润数据之外,财务费用同比暴增589%至15.46亿元,汇兑损失成为利润表上的“新黑洞”,它的资产负债率也已高达76.17%。但两家上市公司在同一时期完成核心管理线的换防,且新任掌舵者均非传统制造业出身,不免让行业猜测,李仙德要大调打法。履新不久的曹海云在6月的一次专访中明确放话:未来三年,晶科能源“坚决不跟风低价规模内卷”,要将战略优先级从扩产规模转向“技术纵深突破、光储规模化协同、全球化韧性升级”。通过主动下调出货指引,公司甚至将“盈利、现金流和订单质量”放到了规模之前。国际市场正在变得复杂,晶科能源的海外收入占比已超过75%,这本是它摆脱国内市场内卷最大的底气。但随着美国等市场加大对中国光伏的合规把控,以及汇率变动,重资产成本风险随之增高。很多股民不解,雪球上有人发问:海外占比、毛利率都在高位,为什么还会亏损这么多?这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但的确需要解法。从半年报看,晶科能源给出的答案是储能——截至目前,储能已签订单约5GWh(吉瓦时),高潜订单5.3GWh,储备订单超20GWh。按照市场价格估算,这是一块数百亿元规模的收入源。但这不足以让李仙德冲出制造业的逻辑。有行业观察人士指出,晶科能源正陷入一个危险的悖论——要摆脱亏损必须降本提效,要降本提效必须加大研发,而加大研发又会在短期内加剧现金流压力。而且,涉及海外业务的制造型公司都面对同样的挑战——汇率管理的非经营性风险可能比主业价格战更难被驯服,最近几年的难度还在加强。从这个角度看,李仙德并不是“停下”。A股与美股双线换帅、家族成员从经营一线后撤、财务型职业经理人接管双平台、储能业务战略权重极大提高——这些动作指向的,或许不是一场撤退,而是一次从顶层权力结构到财务运行逻辑的系统性重构。只是,当“出货量第一”都无法阻止亏损,他的新剧本能否奏效,仍是悬而未决的追问。权力结构重塑?理解李仙德“退半步”的含义,要讲回他的发家史。在光伏行业,外界对他的初印象,是儒雅、爱写随感的江西“书生”,他却被同行称为敢想敢干的“硬汉”——反差、野性的打法,广为流传。李仙德在很早就显示出了对资本的敏感度。2007年,他“借鸡生蛋”,向下游客户拿到近2亿元预付款,反手就扩大了产能。次年继续扩大,5月,他从一家新加坡私募基金拿到3500万美元;8月,又从深创投等机构拿下2000多万美元。但拿到钱之后,他却突然冷静下来,在他看到“多晶硅需求增加30%,供给暴增120%”的数字后,主动刹车。并在随后因美国次贷危机影响的光伏大清洗中,他手握巨款地躲过一劫。而2009年,在超一半光伏企业仍深陷泥潭的状态下,李仙德只花了一周,以近3亿元抄底收购了浙江海宁的第一家光伏企业——太阳谷能源,这家公司拥有的电池片生产线,恰好补充了晶科能源从硅片到电池片的缺口。次年,他带着晶科能源登陆纽交所,成为金融危机后第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光伏企业,并融资7000万美元。经此一战,李仙德和晶科能源的名声响彻行业。后来,他重仓欧美的同时,也入局拉美、中东非,晶科能源成了全球扩张最凶狠的光伏公司;叠加他率先押注单晶硅,赶在行业还在单晶硅和多晶硅之间摇摆之前,把产能提到行业第一阵营,一举登顶全球组件出货量第一。在奠定了市场规模后,李仙德的资本动作更加密集。2020年,“双碳”目标提出后,国内市场需求快速增长,仅在海外上市的晶科能源募资速度远不及国内竞争对手,出货量被隆基绿能反超,2021年甚至掉到了第四位。李仙德的选择是分拆主要运营子公司江西晶科回A股上市。当时就有投行人士表示,相比私有化退市再回A股的路径,分拆部分资产会让整个流程极度缩短。但这对应的是后续“母子”结构的治理难题、资产“不完整”所带来的资产价值折价,以及潜在的监管和合规风险。但他就是要赶时间。2022年,A股的光伏板块正处于狂热期,晶科能源登陆科创板后,当天市值突破千亿元。事后,李仙德还调侃“慢了半步”,但实际上,这个冒险的操作让晶科能源吃尽架构的红利。来源:AI生成融资渠道被彻底打开,到2023年8月,晶科能源进行了三次巨额融资,累计规模近300亿元。李仙德随即提出“All In”TOPCon,2023年便夺回全球组件出货第一,也以353亿元的个人身家成为江西首富。晶科能源“美股+A股”双上市架构在光伏行业中很罕见。本质上,美股是它的“发家地”,靠着技术换融资的逻辑,又完成了A股上市——有媒体称这是一种“套利”,用海外成熟技术在国内资本市场换取高估值和较低成本资金。但在当下的环境中,这种架构的弊端越来越明显。最直观的结果是上半年晶科能源财务费用高达15.46亿元,同比暴增近6倍,主要受汇兑损失拖累。晶科海外营收占比还在增长,已超过75%。汇率出现波动,账面上的外币资产就会产生浮动。更致命的是,海外市场的摩擦日益升级。美国光伏企业First Solar向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提出“337调查”申请,将晶科能源等47家全球光伏龙头一并列入被告席,直指TOPCon电池核心专利侵权,其中8家晶科系相关主体被列入名单。光伏行业已经到了资金血槽“一丝血”的时刻,之前作为利润来源的海外资产如何配置,以不拖累业绩,成了要紧事。而晶科能源此时上任的美股平台CEO杜威,显然对“钱”更专业。他不是传统制造业出身,拥有金融学硕士学位,过往履历聚焦资本配置和投资关系——早期曾任职豫园股份投资者关系执行总经理;2021年进入晶科体系,历任董事长助理、战略投资总经理、战略投资副总裁。对李仙德来说,一边是海外市场的不确定性,一边是国内市场BC(背接触)和TOPCon技术交锋的关键期。此时的战略选择,会决定晶科能源的生死。他的“退半步”更像是避险——美股棘手的前线阵地交给更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打理,他要守住的核心阵地是装着实业资产的A股大本营。“以退为进”晶科能源在国内的局面,的确需要一次大梳理。首要就是“化债”。9月3日,晶科能源召开临时股东会,向下修正转股价格,从6.35元/股进一步下调至4.36元/股。这是在2023年发行的规模100亿元的“晶能转债”,用于年产11GW高效电池、8GW高自动化组件、20GW拉棒切方等项目建设及补充流动资金。这笔可转债在当时被视为“晶科回A”后最大的一笔资本动作。包括“山西大基地”的56GW垂直一体化项目,浙江海宁、江西上饶百亿元级别的项目,仅2023年上半年,晶科能源就在TOPCon上砸下巨资。但随即到来的寒冬期,让一系列资本运作成为沉重的历史包袱。去年,“晶能转债”转股价格已由13.48元/股向下修正为6.35元/股。意图很明确,晶科能源鼓励持有人转股,从而缓解到期兑付的压力,为此不惜稀释更多股权。早期,雪球上有很多投资者的尖锐发声:晶科系都处在高负债、高资本开支、低自有现金流的状态下,新业务更像是为融资腾挪打造的“故事资产”;“靠题材续贷、靠融资续命、靠股价保抵押”的模式,最终结局是故事讲不下去,资金链彻底断裂,项目烂尾,估值归零……至今,晶科能源已连续7个单季度亏损。今年,李仙德开始动刀。不同于他常挂在嘴边的“职业经理人”模式,长久以来,晶科能源的核心管理层有着极强的家族共治属性,但这个架构在今年有了变化。3月,陈康平辞去晶科能源A股总经理职务,转任副董事长。当时业内就有推测,晶科能源正在逐步淡化家族企业色彩。4个月后,陈康平再次辞去副董事长、董事及战略与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委员全部职务,彻底退出上市公司及所有子公司。新上任的是原财务负责人曹海云。和杜威背景类似,他也拥有极强的财务属性——一个拥有中国注册会计师、美国注册会计师资质、普华永道出身的财务老兵。陈康平在晶科体系内的基础根深蒂固。从2007年加入公司之后,公司融资、上市、资本运作的每个阶段,都有他的身影。他还是李仙德的妻兄,与李仙德、李仙华组成了晶科能源的“铁三角”,三个人间接控制公司超50%的股份——这也被看作是公司创立以来,从未出现过管理层内斗的底层纽带。当时有尖锐的评价认为,又一位行业大佬不知何故,选择退居二线,像是在“用脚投票”。而股权穿透后,三人核心持股份额并未产生根本变化,依旧手握控制权。再和李仙德的职务变动关联,看上去更像是一套组合拳——手握实权的家族核心成员从管理层面后撤,财务基本面交给职业经理人。这也符合行业如今的共识,光伏正在回归理性,考验企业的不再是单纯的扩产能力,而是精细化运营、技术创新与风险把控的综合能力。两个新任CEO使得双线管理格局更加明确——曹海云主持全球实体制造、供应链、海内外业务落地;杜威主抓全球资本配置、战略投资组合、美股资本市场沟通。李仙德在公告中表示:杜威在战略投资和投资组合管理方面的丰富经验,使他能够更好地提升公司的运营质量,推动核心太阳能和能源储存业务及战略投资活动的执行。管理层的大变动,除了“防守”意味之外,也暗含了“进攻”逻辑——储能的未来已不可低估。2023年,在光伏主业失血的时间点,晶科能源的储能业务开始加速,明确提出“储能和组件业务同等重要”,随即储能事业部的总裁也更换成了追随李仙德十几年的老将——周方开。最直观的是数据跃进。2024年,晶科能源储能出货量突破1GWh,2025年出货5.2GWh,2026年上半年已交付3.1GWh。其产品覆盖大储、工商储及AIDC光储系统。出货量不是全部重点,李仙德又一次把财务和资源优势完全匹配。晶科能源的储能业务,海外业务占比同样很大,已约80%。2026年一季度,晶科能源的储能业务毛利率约为16%,同期光伏组件的毛利依然承压。在今年的订单选择上,基于产能,晶科能源将优先考虑利润更优的项目。晶科能源副总裁钱晶表示,2025年被晶科定义为储能的“放量元年”,而2026年的关键词则是“增量与利润并重”。同期,金融手段在快速跟进。年初,全资子公司晶科储能科技有限公司完成工商变更,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大幅增至5.5亿元,增幅达1000%;8月底,晶科能源全球首单GSSA标准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意味着在达成可持续发展关键绩效指标约定目标后,即可触发利率下调优惠。但在这块业务上,李仙德的战略逻辑有了明显变化。晶科能源的储能更“轻资产”逻辑,他没有延续光伏时期的“All In”战略,明确电芯环节的自供比例不超过40%。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像之前砸几百亿元建工厂,这对如今的亏损局面很重要。储能业务或许会成为晶科能源的“现金牛”。投资机构研报认为,储能业务从0到1的规模化放量,叠加2027年扭亏预期(预计归母净利润21.44亿元),将成为晶科能源股价的关键催化因素。两年前,李仙德曾说:“光伏不需要过度差异化的故事,因为光伏不是消费品而是投资品,客户更关注的是收益率,需要的是性价比——更高的效率和更低的价格,这就是行业的逻辑。”这句话放在现在格外刺眼。他没有直接回答资本市场关心的“晶科能源还要不要争第一”,而是试图用财务逻辑重新给出答案:家族重心的转移、财务职业经理人的配置、储能业务的新曲线。正如他曾说:不要高估一两年的动荡,去低估未来十年的趋势。这次,他要用短期的规模“退让”,换取穿越周期的船票。能不能活到“春天”,比坐稳第一的宝座,或许此时更让李仙德在意。

查看原文
分享到:

相关推荐

成都:加强科技型企业上市培育 推动完善“一企一专班”工作机制

1小时前

财政千亿注资

1小时前

摩尔、沐曦、壁仞、天数,谁过得最好?

1小时前

2026国谈价格博弈全面前移,创新药估值迎来新变量

1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