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虎难下的沙特

进入9月中旬以来，也门胡塞武装的“闪电战”令世界颇感意外，短短36小时内，胡塞武装攻占了红海沿岸城市摩卡（Mocha）与曼德海峡战略要地丕林岛（Perim Island）。摩卡是反胡塞联盟力量的重要驻地，也是抵御胡塞武装向南推进的军事堡垒。然而在此次战役中，亲也门政府的武装力量几乎一触即溃，胡塞攻入摩卡后发现......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江宁知府 ，作者：印闲生进入9月中旬以来，也门胡塞武装的“闪电战”令世界颇感意外，短短36小时内，胡塞武装攻占了红海沿岸城市摩卡（Mocha）与曼德海峡战略要地丕林岛（Perim Island）。摩卡是反胡塞联盟力量的重要驻地，也是抵御胡塞武装向南推进的军事堡垒。然而在此次战役中，亲也门政府的武装力量几乎一触即溃，胡塞攻入摩卡后发现名册上有大量吃空饷的“幽灵士兵”，实际兵力仅有账面的20%。占领摩卡后，胡塞武装于9月11日夺下丕林岛，这座岛屿面积约13平方公里，把曼德海峡一分为二，数百年来一直扮演红海南端隘口的角色，曾长期被英国掌控。至此，向南拓展地盘后的胡塞武装可以用极低成本控制曼德海峡，与受伊朗影响的霍尔木兹海峡一西一东形成联动，沙特与海湾国家则陷入巨大困境，对依靠美国解决危机已逐渐失去信心。下图为美国战争研究所绘制的也门战事地图，红色为胡塞武装近期新占领的地区。下图为中东地区三条主要海运航线与胡塞武装新控制的丕林岛位置。胡塞武装的迅速推进引发美国盟友之间相互指责，有中东消息人士形容这是美国和沙特一次“史诗级失误”。也门政府军官员表示，在红海沿岸城市摩卡濒临失守时，曾恳请沙特提供支援，但沙特未应允，利雅得仅针对胡塞实施报复性空袭，并未派遣地面部队。这其实不能怪沙特，因为沙特跟胡塞已经打过一场战争了，对再次全面开战心有余悸。据美媒报道，沙特王储小萨勒曼曾于9月10日一天内两次致电白宫，请求特朗普打击胡塞武装，被明确拒绝。一名熟悉情况的也门高级官员表示：“我担心，沙特可能无意重启一场自己无法独立承担的战争。他们已经向特朗普求助过，却遭到拒绝。这次失败错不在也门，而是华盛顿和利雅得一手造成的灾难。”近期胡塞武装跟沙特之间的零星空袭一直在进行，与境内缺乏高价值目标的胡塞武装不同，任何对沙特的打击都容易造成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下图为遭胡塞导弹袭击的沙特东西输油管道设施，该管道现已关闭，导致国际油价再次上涨。也门与曼德海峡目前充当了美伊战争的“第二战线”，也门政府官员表示，伊斯兰革命卫队直接支持和指挥了胡塞武装的此次攻势。伊朗则反复宣称，与美国达成的协议必须包含结束对胡塞武装的封锁——当前沙特对胡塞控制区（包括首都萨那）实施空中过境限制，飞机起降必须跟沙特申请许可。实际上，本轮胡塞与沙特的冲突就是起源于领空许可问题。2026年7月，刚刚参加完哈梅内伊葬礼的胡塞代表团乘伊朗马汉航空飞机从德黑兰飞往萨那，试图挑战也门政府及沙特对该区域领空的控制权，为防止飞机顺利降落，沙特和也门政府军轰炸了萨那机场唯一的跑道。尽管飞机最终降落在胡塞控制的荷台达港口，但沙特的袭击行动为胡塞武装放弃2022年停火协议提供了借口，此后胡塞便升级了对沙特的攻击，并对也门联军发动新一轮攻势。现如今沙特可谓是骑虎难下。如果升级战事，很可能遭到全境范围内的大规模袭击——胡塞的远程打击力量在过去几年里已得到充分检验，而沙特的防空拦截水平并无长进，且难以快速补给美制弹药。如果选择降级，势必无法拿到2022年停火协议中的条件，无异于向伊朗和胡塞投降。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随着伊朗扼杀霍尔木兹海峡，红海正成为沙特石油产业的生命线，自胡塞武装7月恢复袭击以来，沙特通过曼德海峡出口石油的数量暴跌了95%。下图为胡塞武装的坦克，与沙特陆军400多辆美制M1A2的配置比起来实在是寒碜。为什么美国在面对伊朗和胡塞武装时显得十分被动呢？胡塞最新占领的丕林岛上并无多少防御力量，早已部署到中东地区美军两栖作战部队难道不能一鼓作气夺回来吗？这里面其实存在一个根本性问题，即美国决策层基本排除掉了动用地面部队解决危机的可能性。无论多么鹰派的白宫或五角大楼官员，无论多么鹰派的国会议员，其主张也仅仅是轰炸哈尔克岛、轰炸伊朗核设施和发电厂，没有一个人提议动员地面部队下场去打一场“伊拉克战争2.0”。既然底牌已经被排除掉，那美国也就丧失了对伊朗、胡塞武装等反美力量的终极威慑。霸权不仅是“拥有力量”，更重要的是“让外界相信你愿意使用力量”。冷战时期，从朝鲜战争到越南战争，美国多次证明自己具备发动并承受大规模战争的能力，愿意为盟友付出数十万人伤亡的代价——即使没有达成目标，也足以为霸权注入信心。冷战结束后的十几年里，从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到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美国均敢于长期投入地面部队，为了重塑地区秩序不惜承受数万人伤亡的代价。今天的问题在于美国相对实力与战争意志均有所下降，形成了“战争成本上升→美国意志下降→对手更加敢于挑战→必须投入更多资源维持秩序→实力进一步被消耗”的怪圈。最后聊聊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的反应。2026年8月，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签署了军事同盟协议，而胡塞武装对沙特的袭击正在检验该协议的“成色”。截至目前，巴基斯坦和沙特均外交警告伊朗约束其盟友，但并未直接投入战斗。巴基斯坦国防部长阿西夫表态称：“《麦加协议》不是一项攻击性协议，巴基斯坦的军事行动仅限于保卫沙特领土，不会在外国领土参与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