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和朋友们聊起商业航天,几杯酒下肚,话题总会越扯越远。有人半开玩笑地说,华为要是哪天真进了商业航天,会不会把这个行业“碾压”一遍?这当然更像一句酒桌上的玩笑。可酒醒以后,我总会继续想下去。华为已经做了手机卫星通信,也研究了很多年的天地一体网络,如果再往前走,它会停在通信设备和终端这一侧,还是有一天直接参与......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反熵 ,作者:司马大大有时候和朋友们聊起商业航天,几杯酒下肚,话题总会越扯越远。有人半开玩笑地说,华为要是哪天真进了商业航天,会不会把这个行业“碾压”一遍?这当然更像一句酒桌上的玩笑。可酒醒以后,我总会继续想下去。华为已经做了手机卫星通信,也研究了很多年的天地一体网络,如果再往前走,它会停在通信设备和终端这一侧,还是有一天直接参与低轨卫星星座的建设?于是有了这篇文章。8月14日,新华网黑龙江频道报道,工大卫星与华为达成合作协议,将依托技术底座打造“产线式”生产模式。随后,泰伯网援引工大卫星工作人员回应称,公司确实与几家企业签订过意向协议,但相关协议与卫星批量制造无关。现有公开信息并不足以说明华为要造卫星。但整星制造与星座建设并非同一件事。低轨星座并不要求一家企业包办所有环节。整星可以由专业卫星企业研制和批产,发射交给运载火箭企业,另一家公司则可能深度参与通信架构、地面网络和终端。再看华为,它与卫星互联网的交集其实已经不少。01至少可以追溯到2020年6月。当时,中国联通与华为签署“空天地一体化”战略合作协议,双方搭建了基于MEC的低轨卫星—5G融合业务演示平台,探索低轨卫星与5G网络融合,以及卫星物联网、卫星车联组网等应用。2021年,北京邮电大学深圳研究生院与天仪研究院共同发起“天算星座”,华为云成为首批合作共建单位,云原生边缘计算平台KubeEdge及边缘AI能力随后进入轨道。在2021年12月公布的一次在轨测试中,通过卫星与地面站协同推理,卫星回传数据量减少90%。这一结果来自特定试验场景,不能直接作为商用性能指标,但至少说明,华为已经开始把原本运行在地面的云原生和AI能力部署到星上。终端侧也在推进。Mate 50引入北斗卫星消息,2023年的Mate 60 Pro支持天通卫星通信。2023年11月,华为无线技术实验室6G首席科学家王俊公开介绍了再生卫星在轨测试结果。在测试条件下,星地链路下行最高吞吐达到660Mbps,上行达到135Mbps。同期投入在轨验证的哈工大“龙江三号”则具备再生式低轨星地高速通信、星上再生处理、网络功能切片和星地融合通信等能力。所谓“再生”,简单理解就是把一部分原本留在地面的通信处理能力搬到星上,让卫星从单纯转发信号进一步承担网络处理功能。哈工大对“龙江三号”的公开介绍也提到星上再生处理、网络功能切片和星地融合通信。这条技术路线,已经开始接近“天上的基站”。022026年6月24日,华为副董事长、轮值董事长汪涛在MWC上海谈未来十年移动通信时提出,随着卫星通信与移动通信深度融合,星地融合将形成两类主流模式。一类是地面运营商通过两网漫游选择卫星运营商;另一类是由地面主导合作建网,共建星地基础设施。华为同时倡议在3GPP统一标准下推动NTN,形成“以地面为主,天地一体”的通信网络,并把卫星列入运营商未来的多维商业变现机制。到这里,华为讨论的已经不只是手机上的卫星功能,而是卫星如何成为未来移动通信网络的一部分。“天上的基站”在这个意义上或许是可以成立的。透明转发卫星更接近中继节点;在再生架构以及更深的TN/NTN融合下,卫星才会承担更多类似基站的通信处理功能。轨道、热控、能源、辐射和寿命这些航天问题并不会消失,变化的是它在网络里的角色。华为自己的6G愿景也提出,未来地面与非地面网络深度融合后,两类节点可以用类似基站的方式处理。华为6G研究团队对VLEO的讨论尤其深入。其研究对象是约350公里高度的超低轨巨型星座,涉及多星协同、多波束预编码、星间链路、动态拓扑和路由。华为还明确提出,VLEO/LEO星座将成为6G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信息证明华为正在从6G网络视角系统研究巨型低轨、超低轨星座,却不能证明华为已经形成建设星座的公司级计划。后者还需要频轨资源、投资主体、卫星采购、发射安排和运营许可等一系列现实动作。但至少,“华为会不会进一步参与星座建设”已经不是完全脱离现有业务的想象。03如果华为继续向星座建设靠近,它的起点与从星座资产出发的企业并不相同。对星座运营企业而言,完成组网只是商业化的前提,终端渗透、用户规模和持续付费能力,最终决定网络能产生多少收入。华为的业务已经覆盖手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穿戴设备和物联网终端,又长期服务运营商。低轨卫星未来若进一步进入统一移动通信体系,华为至少不用从零寻找终端入口。已有终端当然不会自动变成卫星用户。低轨手机直连仍受链路预算、频谱、射频、功耗和网络容量约束。华为自己的VLEO研究也提到,单个用户或单颗卫星发射功率有限会造成链路预算不足,多星协同正是改善这一问题的路径之一。SpaceX提供了另一种参照。Starlink的领先并不只来自在轨卫星数量,更在于它把星座、终端和持续通信服务接在了一起。中国卫星互联网不会简单复制这种高度纵向一体化的模式,但有一点是相通的:卫星只有真正接入大量终端、形成持续使用,星座的商业价值才会被释放出来。时空道宇从汽车连接需求出发,一路向上延伸到卫星、星座和通信服务;华为的起点则更靠近通信网络和终端。它可以继续为不同星座提供网络、核心网和终端,也可以参与更深的合作建网。后一种路径在技术上说得通,商业上却会碰到运营商关系。截至2025年9月底,继中国电信之后,中国联通和中国移动也已获得卫星移动通信业务经营资质,可以依法开展手机直连卫星等业务。华为如果继续做设备和技术提供者,仍然服务运营商;如果未来直接面向公众经营卫星通信服务,就会进入部分客户的业务边界。政策同时为合作模式留出了空间。2025年,工信部在《关于优化业务准入促进卫星通信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支持电信运营商与卫星企业通过共建、共享等模式发展终端直连卫星,并提出研究设立新型卫星通信业务,进一步扩大向民营企业开放。因此,从目前的产业关系看,比华为直接独立运营星座更现实的路径,是它以技术和网络能力更深地参与联合建设,运营端则由具备相应资质的主体承担。04如果星座进一步下探VLEO,运行约束也会明显增加。ESA通常把约100至450公里视作VLEO范围,这一区域残余大气阻力更强,原子氧也会加剧材料侵蚀,对推进、轨道维持和寿命管理提出更高要求。大规模星座还需要持续补网和更新,压力最终会传导到卫星批产和发射能力。这会改变华为面对的投入回报、组织能力和风险结构。华为如果直接参与空间基础设施建设,能够获得多少网络协同和长期商业回报,又是否值得承担更重的资产、运营和组织成本,才是这项选择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截至目前,华为官方没有公布低轨卫星星座建设计划。从2020年的低轨卫星—5G融合,到云计算上星、手机卫星通信、再生卫星测试,再到今天公开讨论VLEO巨型星座和6G天地一体网络,能够确认的是,华为参与卫星互联网的深度一直在增加。未来几年,如果中国低轨卫星互联网继续从密集组网走向手机直连、汽车连接和6G天地一体,华为可以继续提供设备、核心网和终端,也可能更深地参与星地基础设施建设。后者目前没有项目证据,仍然只是一种产业推演。但卫星越来越像“天上的基站”以后,商业航天与通信产业之间原本清晰的边界,已经开始变化。
卫星越来越像“天上的基站”,商业航天会遇见华为吗?
来源:虎嗅
2026年08月31日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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